《资治通鉴·汉纪三十一》

2024-02-26 04:08

1. 《资治通鉴·汉纪三十一》

公元23年
  
 正月初一,汉军与其他部队一起攻打甄阜、梁丘赐军队,官军大败,王莽的纳言将军严尤、秩宗将军陈茂率军前进,打算驻守宛城,刘縯与他们在淯阳会战,官军大败,宛城被汉军包围,此时各地盗贼依据汉军起事的名号纷纷进攻城市,夺取土地,传递文书,声讨王莽的罪恶。王莽开始担心害怕起来。
  
 此时汉军与其他部队拥兵十余万,已经坐大,打算推举领袖,有志向谋取天下的打算推举刘縯,没有这个志向,自己有小心思的打算拥立舂陵戴侯刘熊渠的曾孙懦弱的刘玄,以此控制义军。大家商量之后,刘縯觉得这个计划不好施行,自己称帝还不是时候,于是计划被否决,另外那些有小心思的部队将领,却先下手为强,抢先在二月初一设置坛场,让刘玄登极,面向南方站立,接受群臣朝拜。从此,英雄豪杰感到失望,多有不服。
  
 王莽此时染黑了胡子和头发,立杜陵人史谌的女儿作皇后。并宣布诏命,派遣大司空、隆新公王邑带领百万大军剿灭青州、徐州地区的盗贼。
  
 三月汉军攻克昆阳、定陵、郾等城。
  
 王莽知道了严尤、陈茂失败,派遣司空王邑乘坐传车急速出发,和司徒王寻一起发兵去平定崤山以东地区。征召通晓六十三家兵法的人为军官,任用巨人巨毋霸为垒尉,又赶来虎、豹、犀、象等猛兽以助军威。五月,王寻、王邑离开颍川南下,同严尤、陈茂会合。
  
 汉军的将领们看到官军来势汹汹,打算带老婆孩子跑路,刘秀给他们鼓气,并负责起指挥以及守卫前线昆阳的任务。此时昆阳守兵八九千人。
  
 昆阳城下的王莽军开到城下,将近十万人,于是王寻、王邑纵兵包围昆阳。
  
 此时严尤向王邑献策说,昆阳城小而坚固,而敌方拥立的首脑在宛城,大军迅速进军宛城,刘玄肯定不能抵挡,宛城一败,昆阳城内贼军必定降服。王邑不从,说咱们兵多,干就完事,头给他打烂。此时城外攻城猛烈,城内箭如雨下。严尤建议王邑,兵法云,围城为之阙,留个小缺口让他们突围,好让他们害怕,王邑不听。
  
 棘阳守长岑彭和前队副将严说同守宛城,汉军围攻几个月,城中因为缺粮而人吃人,于是全城报降。更始皇帝进城,并在宛城建都。大家劝说杀死岑彭等,刘縯说,今举大事,当表义士,不如封之。封了岑彭为归德侯。
  
 刘秀到郾、定陵等地,调发各营全部军队,大家还希望派点人看守财物,刘秀说,今若破敌,珍宝万倍,大功可成;如为所败,首领无余,何财物之有。于是征发全部军队。
  
 六月初一,刘秀和各营部队一同出发,亲自带一千多人为先头部队,在王莽大军附近四五里的地方摆开阵势。王邑王寻派了几千人来和刘秀部队交锋,刘秀带兵冲过去,斩了几十人首级。将领们说,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,今见大敌勇,甚可怪也!且复居前,请助将军!刘秀又向前进兵,王寻、王邑的部队退却。汉军各部一同冲杀过去,斩了数百上千个首级。汉军接连获胜,继续进兵,将领们胆气更壮,没有一个不是以一当百。
  
 刘秀就和敢于牺牲的三千人从城西水岸边攻击王莽军的主将营垒。王寻、王邑亲自带领一万余人巡行军阵,戒令各营都按兵不动,单独迎上来同汉军交战,不利,大部队又不敢擅自相救,王寻、王邑所部阵乱,汉军乘机击溃敌军,杀了王寻。昆阳城中汉军也击鼓大喊冲杀出来,里应外合,呼声震天动地;王莽军大溃,逃跑者互相践踏,倒在地上的尸体遍布一百多里。入水溺死的士兵上万,河水因此不能流动。王邑、严尤、陈茂等以轻骑踏着死人渡水逃走。物品辎重,汉军一波肥。王莽军士兵奔跑,各还故乡,只有王邑和他带领的长安勇士几千人回到洛阳,关中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惧。于是海内豪杰一致响应,都杀掉当地的州郡长官,一个月之内,这种形势遍于天下。
  
 王莽听说汉军说他用鸩酒毒杀了汉平帝,便集合公卿到王路堂,打开收藏在金柜中他替平帝请求解除疾病、愿以身代死的策书,流着泪出示给群臣看。
  
 刘秀向颍川一带夺取土地,未能攻克,却刚好生擒朝廷督察五县负责督查颍川的郡掾冯异,冯异说,愿意回去之后献城报答。刘秀许诺,冯异劝告父城县长苗萌,说,刘玄的将领残暴,而刘秀不骚扰百姓,并且言谈举止,不是一个平庸的人。于是和苗萌一起率领五县军民投降。
  
 其他起事并打小心思的将领觉得刘縯兄弟威名日盛,建议刘玄及早除掉他们,刘縯刘秀有所察觉,不久刘縯和他的部将刘稷都被杀。详情见故事一
  
 王莽的国师公刘秀、大司马董忠、司中大赘孙都秘密反水,被王莽诛杀。王莽忧闷得吃不下饭,只喝酒,吃鳆鱼。阅读军书疲倦了,便靠着几案打盹儿,不再上床睡觉。
  
 成纪人隗崔和隗义,上邽人杨广、冀人周宗同时聚众起兵,响应刘玄的汉军。平襄被攻下。推举隗崔哥哥的儿子隗嚣为上将军。向各郡、各封国传递文告,声讨王莽罪行。分别派出将领,攻打陇西、武都、金城、武威、张掖、酒泉、敦煌,全部攻克。
  
 茂陵公孙述当清水县长,迎接南阳人宗成、商县人王岑的部队,结果他们残暴不仁,于是公孙述秘密假传更始政权的使者授予他益州牧的印信,把他们杀死,兼并了他们的部队。
  
 前汉朝钟武侯刘望在汝南起兵,严尤、陈茂前往归附。八月,刘望登极,任命严尤当大司马,陈茂当丞相。
  
 更始皇帝派遣定国上公王匡进攻洛阳,西屏大将军申屠建、丞相司直李松进攻武关,三辅地区为之震动。崔发劝告王莽说,古者国有大灾,则哭以厌之。宜告天以求救。于是王莽带群臣去南郊,仰天大哭,声嘶气绝,伏地叩头。众儒生和老百姓也每天早晚起来哭,政府给他们准备了稀饭,哭得非常悲哀的人,被任命作郎官,郎官达到五千多人。
  
 王莽任命将军九人率领禁卫军精锐士兵几万人向东方开去,把他们的妻子儿女收容到皇宫里作为人质。被起义军打败,还剩三位将军收集散兵,保卫渭口京师仓。
  
 此时王莽政权全线溃败,各个部队都争着要第一个入城,贪图建立大功和抢劫财宝。王莽赦免城里监狱的犯人,都发给武器,杀猪饮血,跟他们立誓说,如有不为新朝效力的人,社鬼记住他。让更始将军史谌率领着他们。这些人渡过渭桥,都四散逃跑,只剩史谌一个人回来。各路士兵挖掘王莽的妻子、儿子、父亲、祖父的坟墓,焚烧他们的棺材以及九庙、明堂和辟雍,火光映照城中。
  
 王莽被杀,详情见故事二。
  
 定国上公王匡攻陷洛阳,生擒新莽太师王匡、国将哀章,将他们全都斩首。十月,奋威大将军刘信在汝南击杀刘望,并诛杀严尤、陈茂。所属郡县全都降服。
  
 更始皇帝刘玄派人说降赤眉。樊崇等听说汉朝复兴,便留下部众,率将领二十余人,随同使节来到洛阳。刘玄把他们都封为列侯。可是,樊崇等既没有采邑,而留在原地的部众又逐渐有背叛离去的,于是樊崇又逃回他的营地。
  
 刘玄打算派亲信大将巡行河北,大司徒刘赐说:“南阳刘姓宗族子弟中,只有刘秀可以胜任。”朱鲔等认为不可以,刘玄疑惑不决。刘赐恳切规劝他,刘玄才任命刘秀代理大司马,持节北渡黄河,镇抚慰问各州郡。
  
 刘玄赐封大司徒刘赐当丞相,命令他先进入函谷关内,修建宗庙、宫室。
  
 大司马刘秀到达黄河以北在所经的郡县,考察官吏政绩,根据能力的大小任用或罢免,公平审理诉讼刑狱,废除王莽残酷的政令,恢复汉朝官名制度。官民喜悦,争先恐后地拿着牛肉与美酒迎接慰劳。刘秀一律不接受。
  
 南阳人邓禹执鞭驱马而行,追赶刘秀,直追到邺城才追到。为刘秀谋划夺取天下的计策,刘秀非常亲近他,每次任命或派出将领,多征求邓禹的意见。邓禹对将领的判断都与他们的才能相称。
  
 刘秀因为哥哥被杀,每次单独居住,不吃酒肉,枕席上有他悲泣的泪痕。主簿冯异看出刘秀的心思,建议刘秀建立自己的根据地,并且派遣官属巡行郡县,传播善政恩德。刘秀采纳。
  
 骑都尉宋子人耿纯在邯郸晋见刘秀。退下后,发现刘秀的官属带领军队的法令制度,跟其他将领不同,于是留下来跟刘秀结交。
  
 汉朝已故赵缪王刘元的儿子刘林建议刘秀,决开黄河,用以淹没赤眉军。刘秀没有听从,前往真定。十二月,刘林等率领车骑数百人,于早晨进入邯郸城,在赵王王宫停下来,立王郎当皇帝。分别派出将领,向幽州、冀州夺取土地,把文告分送各州、各郡。赵国以北、辽东以西,都望风响应。
  
 公元24年
  
 正月,大司马刘秀因为王郎刚刚崛起,正处于兴盛状态,于是北向蓟州夺取土地。
  
 申屠建、李松自长安迎接刘玄迁都。
  
 刘玄从洛阳到长安后,当时长安只有未央宫被焚,其余宫室、供具张设、仓库、官府,都安然无恙,犹如以前,城市街巷和原来一样没有改变。刘玄在长乐宫居住,登上前殿,官吏们按照次序,排列在正殿前的院子里。刘玄羞愧惭怍,俯下头用手刮席,不敢看人。将领们有后到的,刘玄问:“抢了多少东西?”左右侍官都是宫禁中的旧吏,对此惊愕不已,相视无语。
  
 刘玄娶赵萌女儿当夫人,所以把政事都给赵萌去管,自己日夜在后宫饮宴。臣属们想向君主奏闻或议论政事,刘玄总是因醉酒而不能相见,有时不得已,就命侍中坐帐幕之中与群臣说话。赵萌专擅大权,自己随意杀人。郎官中有人说赵萌放纵,刘玄大怒,拔剑斩杀了那个人,从此没有人敢再说赵萌的不是。以至众小人、厨子,都被滥授官爵。将领们在朝廷外的都自行赏罚,各设官吏,各州、各郡交叉错杂,不知服从谁好。因此关中地区离心,全国怨恨叛乱。
  
 刘玄征召隗嚣和他的叔父隗崔、隗义等人。隗嚣将要出发,方望因为刘玄成败尚不可知道,坚决地制止他,隗嚣不听他的建议,方望留下一封书信,告辞而去。隗嚣等到达长安,刘玄任命隗嚣当右将军,对隗崔、隗义都按旧有的称号赐封。
  
 王郎命人传递檄书,用十万户的采邑作悬赏,擒杀刘秀。
  
 耿弇听说大司马刘秀在卢奴,于是骑马奔驰北上拜见。刘秀让他留在府中任长史,与他一块儿北上到达蓟地。并且劝刘秀留在这边,而且说渔阳太守彭宠,是我的同乡;上谷太守,是我的父亲。这两边有一万人,王朗不值得忧虑,刘秀采纳。
  
 正巧原广阳王的儿子刘接在蓟中起兵,以响应王郎,城内搅扰,混乱不堪,传说王郎的使节刚到,二千石及以下的官吏都出来迎接。于是刘秀急催车辆而出,到南城门,城门已经关闭。刘秀等攻击南城门,才得出城。昼夜奔驰,当时天气酷寒,大家一起风餐露宿日夜兼程,顶霜冒雪,满面裂痕。
  
 刘秀等人前进到下博城西,惊惶迷惑,不知道往哪里去。突然出现白衣服老头说让他们到信都郡。于是刘秀立即奔赴那里。当时各郡国都已投降王郎,只有信都太守南阳人任光、和戎太守信都人邳肜不肯归附。当时刘秀被邳肜劝下来决定不走,在北边打地盘。
  
 刘秀打算投奔头子路、力子都的部队。被任光劝下,任光招兵买马,刘秀逐渐势力壮大,任光散播谣言,迷惑王朗所辖地区,于是刘秀得到堂阳县,贳县。昌城人刘植集结士兵数千人,耿纯率领宗族宾客二千余人,追随刘秀。
  
 刘秀进军,攻陷卢奴。向沿边郡县发布文告,号召共击邯郸,各郡县纷纷响应。刘秀拉拢真定王刘杨部队,并娶刘杨的甥女郭氏当夫人。继续前进,攻击元氏、防子,都攻下了。到达县,击杀王郎的将军李恽。进抵柏人,又击败王郎的将军李育。李育撤退,固守柏人城。刘秀进攻,未能攻下。
  
 南郑人延岑起兵占据汉中。汉中王刘嘉进击,延岑投降。刘嘉部众多至数十万。校尉南阳人贾复觉得更始朝廷政治混乱,于是建议刘嘉要早做打算,刘嘉说,你真厉害啊,我用不了你,你去刘秀那里,他肯定用得着,于是给刘秀推荐贾复,刘秀任命贾复当破虏将军,陈俊当安集掾。
  
 刘秀家里的年轻仆人犯了法,军市令颍川人祭遵把他打死了。刘秀大怒,命人逮捕了祭遵。有人劝刘秀,他毫不避讳正是我们的军令贯彻执行的效果,于是刘秀饶恕了祭遵,用他担任刺奸将军。还对众将说,要小心祭遵,我家里的小仆人犯法,尚且给杀了,他必定不会偏袒你们。
  
 有人向大司马刘秀建议,用柏人当基地,不如定居钜鹿。于是刘秀率军向东北进发,攻陷广阿。
  
 蓟中之乱时,耿弇与刘秀失散,耿弇向北逃到昌平,回到他父亲耿况那里,趁机劝说耿况攻击邯郸。此时王朗在附近州县大规模征兵,寇恂建议耿况另外派部队归附追随刘秀。耿况同意。派寇恂东行进见彭宠,互相约定,打算每郡出动骑兵突击队两千人、步兵一千人,到大司马刘秀那里去支援他。
  
 安乐令吴汉、护军盖延、狐奴令王梁也劝彭宠归附刘秀,彭宠同意。派部队南下进攻蓟县,杀死王郎大将赵闳。
  
 寇恂返回上谷,便与上谷长史景丹以及耿弇率军一同南下,与渔阳部队会合,沿途斩杀王郎任命的大将、九卿、校尉及以下,共计三万人,夺取涿郡、中山、钜鹿、清河、河间等二十二县。景丹等在广阿和刘秀偶遇,于是大家很开心,到达城下,刘秀亲自登上城楼询问来意,耿弇就在城下拜见。刘秀立即请他进城,耿弇说明情况,刘秀笑着开玩笑,您还真的给我带了这两地的部队过来。于是任命景丹、寇恂、耿弇、盖延、吴汉、王梁都当偏将军,让他们回去统领自己的部队。擢升耿况、彭宠为大将军。封耿况、彭宠、景丹、盖延四人列侯。
  
 吴汉为人朴实忠厚,不善言辞,遇到紧急情况,辞不达意,然而沉着而有谋略。邓禹多次向刘秀推荐,刘秀逐渐对他亲近器重。
  
 刘玄派尚书令谢躬率领六位将军讨伐王郎,没有进展。刘秀,王朗以及刘玄相互征伐进攻,此时景丹等人的骑兵,在战场上初露锋芒,刘秀非常开心,自己有一支骑兵部队。
  
 耿纯向刘秀建议,久攻巨鹿没有收获,不如直捣邯郸拿下王朗,钜鹿自然不攻自破。刘秀采纳。派一部分围困钜鹿,自己亲自带主力挺进邯郸,接连胜利,王郎于是派谏大夫杜威请求投降。谈判破裂,刘秀发动猛烈攻击。五月初一。邯郸陷落,王郎被斩首。刘秀集合军士,烧掉了自己人通敌的书信。(大家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像什么电视剧当中也看到过)
  
 刘秀把新官兵分配给各将领。大家都说愿属大树将军冯异。因为冯异命令他的部队,除非和敌人遭遇,否则就跟在别的部队后面,每次到一个地方,大家坐下谈论功劳,他就偷偷坐树下,所以大家叫他大树将军。
  
 刘玄派遣使节封刘秀当萧王,下令所有部队一律复员。命刘秀与有功将领,一同到长安。派苗曾当幽州牧,韦顺当上谷太守,蔡充当渔阳太守,同时到北方赴任。
  
 此时耿弇闯进刘秀睡觉的地方,和刘秀说,咋们死伤很多,请让我回上谷补充兵士。刘秀说,王郎已破,河北略平,复用兵何为?耿弇说,王朗虽然被干掉了,但是现在天下大乱才刚刚开始,现在朝廷这样派使者任命我们,不要听从,另外起义部队分支还有很多,刘玄没多久就完蛋了。刘秀起身坐下说,你说了不该说的话,我杀了你。耿弇说,你信任我,我才这样说。刘秀说,我和你开玩笑呢,这么认真干什么。耿弇说,现在刘玄那帮家伙,胡作非为,老百姓觉得还不如王莽执政的时候,所以刘玄的灭亡在所难免,而您现在风头正盛,又是义军,天下可传檄而定也。天下至重,公可自取,毋令他姓得之。刘秀于是以河北没有平定为理由,推辞了刘玄的任命表示和刘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。
  
 此时各地起义部队加起来有百万之多,在当地抢夺掳掠。刘秀打算进攻他们,派吴汉、耿弇同时当大将军,征调幽州所属十郡的骑兵部队。幽州牧苗曾,暗中吩咐各郡不服从征调。吴汉率二十余骑兵先行驰马到达幽州无终县。苗曾出城迎接吴汉,被斩杀。耿弇到上谷,又逮捕韦顺、蔡充,将他们斩杀。北方州郡震惊,于是全都发兵听候调遣。
  
 秋季,刘秀在鄡县进击铜马。刘秀发现吴汉得到兵马记录上交数目名册,刘秀对他很器重。刘秀任命沛人朱浮兼幽州牧,把州府设在蓟城。铜马部队因为粮食问题,撤退,刘秀追击,大败铜马。此时各路义军还没有聚拢抱团,刘秀继续追击铜马等义军,铜马等全都战败投降。他们的首领都被封为列候,但是降将以及自己的军队将领都有顾忌,刘秀就让降将各自回营,自己轻装乘马,巡视部署,降将都心悦诚服。刘秀把投降的部队都分配给各将领,部众于是达到数十万。赤眉的义军,分支部队被刘秀打的大败,于是刘秀向南夺取河内,河内太守韩歆投降。
  
 刘秀灭掉自己的对头谢躬,手段老练,城府深沉,详情见故事四。
  
 刘玄派柱功侯李宝、益州刺史李忠率军万余人,夺取汉中郡、蜀郡。被公孙述击败,这两货逃跑。公孙述于是自立为蜀王,建都成都。当地百姓和夷族全都归附于他。
  
 赤眉首领樊崇等率军进入颍川打算图谋长安。刘玄命王匡、成丹和抗威将军刘均等人抵御堵截刘玄。
  
 刘秀将要向北夺取燕、赵,估计赤眉军必然攻破长安,所以又打算利用更始朝与赤眉军相争并吞关中,于是任命邓禹派他西入函谷关,让他自己点兵点将,分精兵两万给他。此时,刘秀一直想物色一位守河内的人,稳定他的地盘做强有力的根据地,于是询问邓禹,邓禹推荐寇恂,刘秀于是任命寇恂当河内郡太守,并代理大将军职务。又任命冯异当孟津将军,在黄河之畔统辖魏郡、河内郡的军队,以抗拒洛阳方面的进攻。刘秀亲自送邓禹到野王。邓禹向西出发以后,刘秀才率军北上。寇恂受到任命出色的完成了任务。
  
 隗崔、隗义密谋背叛更始朝,返回天水。隗嚣恐怕事情败露而自己被牵连,于是向朝廷检举。刘玄诛杀隗崔、隗义,任命隗嚣当御史大夫。
  
 梁王刘永,凭依他的封国起兵,招揽各郡英雄豪杰。共占领二十八城。并合并了不少盗匪,在东方称霸。
  
 邔人秦丰在黎丘起兵,攻陷县、宜城等十余县,有部众一万人,自称楚黎王。
  
 汝南人田戎攻陷夷陵,自称扫地大将军,转战劫掠各郡县,有部众数万人。
  
 
  
  
 故事一
  
 新市兵、平林兵的将领们因为刘縯兄弟威名日盛,秘密建议更始帝刘玄除掉他俩。刘秀对刘縯说:“看情况,更始帝打算跟我们过不去。”刘縯笑着说:“一向就是如此。”不久,刘玄集合全体将领,教刘縯拿出他的宝剑,接过来仔细观察。这时,绣衣御史申徒建跟着呈上玉玦,暗示更始帝早下决断,但更始不敢发动。刘縯的舅舅樊宏对刘縯说:“申徒建莫非有范增的意图?”刘縯不作回答。李轶最初跟刘縯兄弟感情很好,可是后来转而谄媚拥有权柄的新贵,刘秀告诫刘縯:“对这个人不能再信任了!”刘縯不听从。刘縯的部将刘稷,勇冠三军,听说刘玄即位的消息,大怒说:“当初起兵图谋大事的,是刘縯兄弟。而今更始是干什么的呢!”刘玄任命刘稷当抗威将军,刘稷不肯拜受这一任命。刘玄于是与将领们部署数千军队,先逮捕刘稷,准备诛杀。刘縯坚持反对。李轶、朱鲔趁机建议刘玄同时逮捕刘縯,并于当天跟刘稷一齐斩首。刘玄任命堂兄光禄勋刘赐当大司徒。刘秀听到这个消息,从父城夺回宛城,向刘玄请罪。司徒所属官员迎接刘秀,表示哀悼,刘秀不与他们谈一句私话,唯有深自责备而已,不曾自己夸耀保卫昆阳的战功,又不敢为刘縯服丧,饮食言谈欢笑跟平常一样。刘玄因此惭愧,任命刘秀当破虏大将军,封武信侯.
  
 故事二
  
 王莽避火到了未央宫宣室前殿,火总是跟着他。王莽穿着全套天青色的衣服,拿着虞帝匕首。天文郎在前面按着占测时日的,王莽转动坐席随着斗柄所指的方向坐着,说道:“上天把这样的品德赋予我,汉军能把我怎么样?"初三,天快亮了,群臣搀扶着王莽,从前殿去渐台,想用池水作阻挡,公卿等随从官吏还有一千多人跟着他。王邑白天黑夜都在战斗,疲倦极了,士兵死伤快完了,他飞马进入宫中,辗转来到了渐台,看见他的儿子侍中王睦脱下衣帽想要逃走,王邑喝住他,让他转回,父子俩一同守卫着王莽。兵士进入殿中,听说王莽在渐台,众人将其包围了数百重。台上仍用弓箭与包围的士兵对射,箭用尽了,便短兵相接。王邑父子、蹛恽、王巡战斗而死,王莽躲进内室。下午五时三刻,大批士兵上了渐台,苗欣、唐尊、王盛等人都死在台上。商县人杜吴杀死了王莽,校尉东海人公宾就砍下了王莽的脑袋。兵士们分裂了王莽的身躯,四肢关节、肌肉被切割成许多块,争着去砍杀的有几十人。公宾就拿着王莽的脑袋前往王宪那里。王宪自称汉朝的大将军,城里的军队几十万人都归属了他。王宪住在长乐宫,把王莽的妃嫔都作为妻妾,使用王莽的车马、衣服和器物。初六,李松、邓晔进入长安,将军赵萌和申屠建也来到。因为王宪缴获了御玺没有上交,私藏了许多宫女,使用了天子的仪仗,便把他捉来杀掉了。传送王莽的脑袋前往宛城,挂在街市示众,百姓都去掷击它,有人切下他的舌头来吃了。
  
 故事三
  
 最初,谢躬与刘秀曾一同消灭王郎,但谢躬与刘秀多次冲突对立,谢躬时常想袭击刘秀,却因为畏惧刘秀兵力强大而不敢发动。两支部队,虽都在邯郸,却分城而处,然而刘秀不时对谢军慰问安抚。谢躬对于行政工作非常勤奋,刘秀经常称赞:“谢尚书是真正的官吏!”谢躬因此不再自己猜疑。他的妻子听说了这件事,经常告诫他:“你跟刘秀有积怨,势不两立,可是你却相信他那套虚言,最终会受到挟制的。”谢躬不接受。稍后,谢躬率领他的数万部队返回,屯驻邺城。等到刘秀南击青犊,让谢躬在隆虑山截击尤来,谢躬的军队大败。刘秀利用谢躬领兵在外,让吴汉与刺奸大将军岑彭袭击占据了邺城。谢躬不知道邺城的变化,率领轻装骑兵返回邺城,吴汉等把谢躬逮捕斩首,他的部队全部投降。

《资治通鉴·汉纪三十一》

2. 《资治通鉴·汉纪八》

公元前154年
  
 十月,梁王朝见景帝,当时景帝没有太子,和梁王宴饮时,从容言曰:千秋万岁后传于王。王辞谢,虽知非至言,然心内喜,太后亦然。詹事窦婴,拿着酒杯劝告这件事。被太后憎恶,只能因病辞职,太后除婴门籍,不得朝请。
  
 藩镇问题,重新被晁错多次上书规劝,请求削藩。其中吴王是典型案例,详情见故事一。
  
 景帝让大家一起讨论这个事情,没有人敢说话,只有窦婴一人坚决反对。之后陆续,景帝对一些不法的藩王土地,有所限制收回。
  
 吴王有反意,笼络诸侯王,私下勾结响应,打算以诛杀晁错的名义,发动兵事。
  
 吴王下令全国说:寡人年六十二,身自将;少子年十四,亦为士卒先。诸年上与寡人同,下与少子等,皆发。征发二十多万人。并派使者联络闽、东越,闽和东越也发兵响应。吴王在广陵起兵,向西渡过淮河,随即与楚国的军队合并,派使者致书诸侯,指控晁错罪状,准备联合进兵诛杀晁错。吴、楚联军,攻打梁国,梁孝王派兵迎击,失利,抵挡不住,固守都城睢阳。
  
 当时,文帝临终前,嘱咐景帝说,即有缓急,周亚夫真可任将兵。等到七国叛乱,景帝就任命中尉周亚夫为太尉,统帅三十六位将军及其部队,迎击叛军。
  
 当时晁错制定的律法针对的诸侯有很多,诸侯王纷纷反对,晁错老爹亲自从老家赶到京师,责备晁错说,你这样子弄,我们没好处,被别人弄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,晁错说,臣子就是要这样做。他爹说,你这样搞,老刘家舒服了,咋们家完蛋了,我走了,你自己玩。于是晁错的爹服毒自杀,临死前说,我不想看到大祸临头。十多天后,吴、楚等七国就以诛除晃错为名一同举兵叛乱。
  
 景帝与晁错商议,怎么样让七国退兵。但是之前袁盎和晁错有嫌隙,袁盎在吴王反叛前,保举吴王不会反,现在已经反,晁错打算落井下石,杀死袁盎,袁盎害怕告诉窦婴,让窦婴给自己说话,使自己能见到景帝。袁盎见到景帝,于是私下偷偷给景帝出主意,杀死晁错,七国必平。景帝,诓骗晁错,晁错不知景帝已下令诛灭他全族。于是被骗到行刑的地方,被腰斩。他的父母、妻子、兄弟不论老少全部公开处死。景帝就派袁盎与吴王的侄子、宗正德侯刘通为使臣,出使吴国。
  
 仆射邓公正担任校尉,向景帝上书战争情况。景帝问他,现在我杀了晁错,吴楚退兵了没。邓公吴王,他早就想造反了,杀晁错只不过是个由头,他在意的是朝廷拿了他的封地,现在朝廷杀晁错,以后大家都不敢说话了。景帝问,为什么。答,晁错是在给朝廷国家发声,帮助朝廷国家谋求安宁,现在你把他杀了,对外别人是高兴了,对内,以后谁还敢帮朝廷国家说话。帝喟然长息曰:你说的对啊,我也很后悔杀了晁错。
  
 袁盎、刘通作为使者到达吴国,这时他们正在布置阵营打算和梁国开仗。使者让吴王接受诏书。吴王知道什么意思,笑着说,我已为东帝,尚谁拜。连使者面都没见,还打算扣留使者做自己的将军,使者没有同意。偷偷才逃回京师,汇报工作。
  
 太尉周亚夫听从赵涉建议,没有往正路走,而是绕道慢一至二日到达目的地洛阳,果然正路发现伏兵,周亚夫就向景帝奏请,让赵涉担任护军。
  
 周亚夫到达昌邑。吴军猛烈进攻梁国,梁王多次让周亚夫救援,周亚夫不救,屯兵固守。梁王派使者向景帝告发周亚夫不救援。景帝下诏让周亚夫救援,周亚夫不听。继续坚守。另外派轻骑兵截断吴楚后路,堵塞吴、楚的粮道。吴军想向西进兵,但因梁军据城死守,不敢越过梁,于是挑战周亚夫军队,周亚夫始终不肯出战。不久吴、楚军队中,有许多士卒饿死或者背叛离散,吴王就领兵撤退。周亚夫率精锐追击,大败吴、楚军队。吴王刘濞丢下他的军队,与几千名精壮士兵连夜逃跑;楚王刘戊自杀。
  
 吴王门下有个人叫周丘,吴王很看不起他,没有让他军中任职,他自己请缨开辟第二战场,招纳了不少兵士。但是听说吴王失败了,他也就失败了。
  
 吴王刘濞逃到东越,卒。吴国太子逃亡到闽越国。
  
 此时,吴、楚叛乱历时三个月,被全部平定。但是梁王与周亚夫之间有了嫌隙。
  
 胶西王等三个诸候王的叛军围困临菑,景帝派人通知齐王,不要投降,这里已经把吴楚平定了。使者不能入城只能迫使和诸侯联军结盟,联军胁迫使者篡改朝廷的消息。使者到城下还是具实传达。被杀。齐王本来暗中联络,打算一起造反,刚好朝廷的部队到了那里,解围了联军的军事包围,汉军知道点风声,齐孝王害怕,服毒自杀。
  
 胶西王、胶东王、川王分别领军队返回封地。胶西王摆出诚意向太后请罪,他儿子劝他继续造反,不从。并说弓高侯韩颓当给胶西王送来一封信,说,奉诏诛不义,降者赦除其罪,复故;不降者灭之。王何处?须以从事。胶西王亲自到汉军营垒前请罪。之后自杀。胶西王国的太后、太子都死了。胶东王、川王、济南王也都被处死。
  
 汉军攻打赵军,赵王固守邯郸,之后邯郸被攻破,赵王刘遂自杀。
  
 景帝因为齐国首先抵御叛军,后来因迫于形势与叛军有串联,不是齐王的罪过,就召来齐孝王的太子刘寿,立为齐王,他就是齐懿王。
  
 济北王也准备自杀,以求侥幸保全他的妻子儿女。门客当中有能言善辩的,自告奋勇去梁王处求情,因此,济北王得以不坐罪,被改封到菑川国为王。
  
 公元前153年
  
 重新设置关卡,凭符传出入。
  
 四月二十三日景帝立皇子刘荣为皇太子,刘彻为胶东王。
  
 当初,吴、楚七国叛乱,吴王的使者到达淮南国,淮南王丞相要来兵权,不发兵,不听调度,效忠汉朝,于是淮南王得以保全。
  
 庐江王因为不和吴王合作,也受到褒奖。
  
 公元前152年
  
 景帝送公主出嫁匈奴单于。
  
 公元前151年
  
 当初,景帝做太子的时候,薄太后给他选定了一个薄氏女子为妃;及至景帝做了皇帝,薄氏就成了皇后,却不受景帝的宠幸。九月,皇后薄氏被废。
  
 景帝对太子生母有所不满。有废立太子之心。
  
 公元前150年
  
 十一月景帝废掉太子刘荣,改封他为临江王。太子太傅窦婴极力劝谏,景帝不听,窦婴自称有病,请求免职。太子生母栗姬愤恨而死。
  
 二月,周亚夫出任丞相,太尉一职被罢免。
  
 四月,景帝立胶东王刘彻为皇太子。
  
 公元前149年
  
 发生地震,衡山国的原都一带降冰雹。
  
 公元前148年
  
 二月,匈奴入侵燕国封地。
  
 三月临江王刘荣,因为修建宫室侵占太宗庙前空地上的围墙而犯了罪,景帝派中尉郅都审问,刘荣要刀笔写信请罪,郅都不肯给。魏其侯派人送了刀笔给刘荣,刘荣写完后,谢罪自杀。窦太后听说后,大怒,用重罪杀死了郅都。(郅都具体可以看故事六)
  
 梁王对于继承人的事情蠢蠢欲动,好几次做小动作。都被大臣劝下,梁王门客出主意,派刺客杀了劝阻的大臣十多人,景帝怀疑梁王,刺客抓住后果然是这样,于是派人捉拿给梁王出主意的门客,梁王起初不肯交出,被韩安国,声泪俱下的道出利害关系,于是交出了出主意的门客。景帝因此怨恨梁王。
  
 梁王恐惧,派邹阳到达长安,去见皇后的哥哥王信,到景帝那里说情。景帝怒气稍解。
  
 这时,太后担心梁王的事情,不进饮食,日夜哭泣不止,景帝也很忧虑。去调查梁王的专门官员,一回来就把梁王有关证据全部销毁。所以这些人向景帝打马虎眼,景帝也默许了,还和太后说明,就是那几个门客的问题,梁王无过,太后听到这些话,立即起来坐着吃饭,情绪也稳定了。
  
 梁王乘机上书请求朝见景帝,但是听门客的意思,很隐匿的只身前往,而随从的车骑都安置在关外,不知梁王下落。太后听说,哭着说,帝果杀吾子!帝忧恐。梁王都皇宫门前伏在刑具上面,表示认罪,请求处置。太后、帝大喜,相泣,复如故,悉召王从官入关。但是景帝疏远了梁王,不在一起坐车子。
  
 当初调查案件的田叔,案件处理的好,提升他做了鲁国的相。
  
 公元前147年
  
 四月,发生了地震。出现旱灾,朝廷禁止卖酒。九月,发生蝗灾。
  
 窦太后要封皇后的哥哥王信为候,景帝问周亚夫的意思,周亚夫说,非刘氏不得王,非有功不得侯。景帝默许,没有这样做。之后匈奴王徐卢等六人归降朝廷,景帝要封侯,周亚夫上书不同意,景帝说,丞相议不可用。还是封了他们为候,亚夫因谢病。九月,被免职。以御史大夫桃侯刘舍为丞相。
  
 公元前146年
  
 夏季,发生蝗灾。
  
 公元前145年
  
 九月,景帝下诏说:“诸项疑难案件,如果根据法律条文可以定为重罪,但却无法使人心服的,立即予以平议。”
  
 公元前144年
  
 十月,梁王朝见,上书留京,景帝不同意。
  
 四月,梁孝王去世。窦太后听到消息,哭得极其悲哀,帝果杀吾子。于是景帝和姐姐商议,把梁孝王的五个儿子全都封为诸侯王。并把消息告诉了窦太后,太后才高兴起来。
  
 六月,匈奴攻入雁门郡,直到武泉县,并攻入上郡,抢去了官府牧马场的马匹;汉军将士二千人战死。李广担任上郡太守,有一次和一百名骑兵出行,遇到匈奴大部队,并不逃跑而是将计就计,李广上前命令都解下马鞍,表示真的是诱敌的部队。匈奴派一将领上去看情况,被李广上前射死,射完继续回到阵营,解下马鞍休息。到达黄昏,匈奴怕有大军夜袭,于是撤走。
  
 公元前143年
  
 景帝下诏,特许百姓相聚饮酒五天,允许百姓卖酒。
  
 七月丞相刘舍被免职。
  
 景帝因为对周亚夫过于耿直的性格很不满意,于是周亚夫受到检举说要谋反,被严厉审问气不过,绝食而亡。
  
 三月,匈奴入侵雁门郡,太守冯敬与匈奴交战,战死。朝廷征发战车和骑兵、步兵驻防雁门郡。
  
 景帝下诏规定,家中资财达到四万钱的,就可以做官。
  
 公元前141年
  
 十二月二十七日景帝在未央宫驾崩。太子刘彻当上了皇帝,年仅十六岁。
  
 
  
  
 故事一
  
 当初,文帝在位时,吴国太子进京朝见文帝,得以陪伴皇太子饮酒、博戏。吴太子在博戏过程中与太子争棋路,态度不恭;皇太子就拿起棋盘猛击吴太子,把他打死了。朝廷送他的灵柩回去安葬,灵柩到达吴国,吴王恼怒地说:“天下都是刘氏一家的天下,死在长安就葬在长安,何必送回来安葬呢!”吴王又把太子的灵柩送回长安安葬。吴王从此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,声称身体有病,不来朝见皇帝。京城知道吴王是为了儿子的缘故,就拘留和审问吴国的使者;吴王恐惧,开始产生了谋反的念头。后来,吴王派人代替他去长安行秋季朝见之礼,文帝再一次追问吴王不来朝见的原因,使臣回答说:“吴王其实没有生病;朝廷拘留了几批吴国使者,又治他们的罪,吴王恐惧,所以才声称有病。有这么一句话,‘察见深潭中的鱼,不吉利’;希望皇上不再追究他以前的过失,让他改过自新。”这样,文帝就释放了吴国使者,让他们回去;并且赏赐给吴王几案和拐杖,表示照顾他年事已高,不必前来朝见。吴王见朝廷不再追究他的罪名,谋反之心也就渐渐消除了。但是,因为他国内有冶铜、制盐的财源,便不向百姓征收赋税;百姓应该为官府服役时,总是由吴王发给代役金,另外雇人应役;每到年节时,慰问有贤才的士人,赏赐平民百姓;其他郡国的官吏要来吴国捕捉流亡的人,吴国公然阻止,不把罪犯交出去。这样,前后持续了四十多年。
  
 故事二
  
 当初,楚元王刘交喜爱书籍,和鲁地人申公、穆生、白生都拜浮丘伯为师,学习《诗经》;等到他当了楚王,就任命他们三人为中大夫。穆生不喜欢喝酒;楚元王每次设宴饮酒时,都特意为穆生准备甜酒。等到楚元王的儿子夷王以及孙子刘戊为王时,也总在举行宴会时为穆生特备甜酒,但以后就忘记这样做了。穆生退席而出,说:“应该离去了!不特设甜酒,说明楚王对我已怠慢了;再不离去,楚王将会给我戴上刑具在街市上示众。”于是,穆生声称有病,卧床不起。申公、白生极力劝他继续为楚王效力,说:“你就不念先王的恩德吗?现在楚王一时稍有礼貌不周怎么至于这样!”穆生说:”《易经》上说:‘知道契机的神妙吗?契机,是动机的微妙变化,是显示吉凶的先兆。君子看到契机而采取行动,并不整天等待。’先王礼待我们三人的原因,是他心中有道义;现在楚王怠慢我们,是忘记了道义。怎么能和忘记了道义的人长期共处,难道我这样只是因为那区区的礼节吗!”于是,穆公声称有病,离开了楚国。申公和白生却继续留任楚国。楚王刘戊逐渐荒淫残暴,太傅韦孟作了一首诗,用来进行委婉的批评,楚王不加理睬,韦孟也离开楚国,去邹地居住。刘戊因犯罪被朝廷削夺封地,就与吴王刘濞通谋,准备叛乱。申公、白生去劝谏刘戊,刘戊将他们二人罚为罪徒,让他们被绳拴着,穿着刑徒的红褐色囚衣,在街市上舂米。休侯刘富派人来劝阻楚王,楚王说:“叔父不与我合作,我一旦起事,就先攻打叔父了!”休侯刘富害怕,就与他的母亲太夫人逃奔长安。
  
 故事三
  
 吴王刚开始举兵叛乱时,吴国臣子田禄伯担任大将军。田禄伯说:“大军集结向西进攻,没有可以出奇兵的通道,难以成功。我请求给我五万人马,另外沿长江、淮河逆流而上,占领淮南、长沙,攻入武关,与大王主力军队会师,这也是一路奇兵。”吴王的太子劝阻说:“大王以造反为名义,这样的军队不能让别人带领,假若别人也背叛您,又该怎么办?况且,让别人全权指挥一支军队,又走另外一条路,容易产生许多其他利害问题,只是白白地削弱了自己的力量!”吴王就没有批准田禄伯的请求。
  
 故事四
  
 吴国的青年将领桓将军劝吴王说:“吴国军队步兵多,步兵利于在险阻的地方作战;汉军中以战车、骑兵为主力,战车和骑兵利于在平原地区作战。希望大王不进攻沿途的城池,挥兵直进,迅速向西进兵,占领洛阳武库,利用敖仓的粮食供应军队,凭借山势和黄河天险号令诸侯,这样,即使没有进入函谷关,天下就已经被您平定了。如果大王进军缓慢,因沿途攻占城邑而延误时机,汉军战车、骑兵到来,冲入梁国和楚国的郊野,您的大事就失败了。”吴王征询老将军们的意见,老将们说:“这个青年人,让他去冲锋陷阵还可以,怎么懂得全局战略呢!”于是,吴王不采用恒将军的计策。
  
 故事五
  
 河间王太傅卫绾进攻吴、楚叛军有功,景帝任命他为中尉。卫绾曾以中郎将的身分侍奉文帝,除宽厚谨慎之外,没有其他特长。景帝做太子的时候,曾召请文帝的左右侍从饮酒,而卫绾推说身体有病不去参加宴会。文帝临终前,嘱咐景帝说:“卫绾是忠厚长者,你要好好对待他!”所以,景帝也宠幸信任他。
  
 故事六
  
 从前,郅都担任中郎将,敢于直言进谏。他曾经跟随景帝进入上林苑,当贾姬去上厕所时,一头野猪突然闯入厕所。景帝用眼光示意郅都去救护贾姬,郅都站立不走;景帝打算自己拿着武器去救贾姬,郅都跪伏在景帝面前说:“失去了一个姬妾,又会有另一个姬妾进宫;天下所缺少的,难道是贾姬这一类的人吗?陛下纵然不爱惜自己,又如何对待宗庙和太后?”景帝就走了回来,野猪也离去了。太后听说了这件事,赏赐给郅都一百斤黄金,从此器重郅都。郅都为人勇猛有力,公正廉洁,不拆阅私人给他的书信,不接受问候馈赠的礼品,不理睬托人情、拉关系的要求。及至做了中尉,倡导严厉酷苛的作风,执行法律进行赏罚,不避开皇亲国戚。列侯和宗室皇族见到郅都,都侧目而视,送他一个绰号叫“苍鹰”。

3. 资治通鉴,第二十八卷,汉记二十

  汉纪二十】 起昭阳作噩,尽屠维单阏,凡七年。
  孝元皇帝上初元元年(癸酉,公元前四八年)
  春,正月,辛丑,葬孝宣皇帝于杜陵;赦天下。
  三月,丙午,立皇后王氏,封后父禁为阳平候。
  以三辅、太常、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;赀不满千钱者,赋贷种、食。
  封外祖父平恩戴侯同产弟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。
  夏,六月,以民疾疫,令太官损膳,减乐府员,省苑马,以振困乏。
  秋,九月,关东郡、国十一大水,饥,或人相食;转旁郡钱谷以相救。
  上素闻琅邪王吉、贡禹皆明经洁行,遣使者征之。吉道病卒。禹至,拜为谏大夫。上数虚已问以政事,禹奏言:“古者人君节俭,什一而税,亡它赋役,故家给人足。高祖、孝文、孝景皇帝,宫女不过十馀人,厩马百馀匹。后世争为奢侈,转转益甚;臣下亦相放效。臣愚以为如太古难,宜少放古以自节焉。方今宫室已定,无可奈何矣;其馀尽可减损。故时齐三服官,输物不过十笥;方今齐三服官,作工各数千人,一岁费数巨万,厩马食粟将万匹。武帝时,又多取好女至数千人,以填后宫。及弃天下,多藏金钱、财物,鸟兽、鱼鳖凡百九十物;又皆以后宫女置于园陵。至孝宣皇帝时,陛下恶有所言,群臣亦随故事,甚可痛也!故使天下承化,取女皆大过度,诸侯妻妾或至数百人,豪富吏民畜歌者至数十人,是以内多怨女,外多旷夫。及众庶葬埋,皆虚地上以实地下。其过自上生,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。唯陛下深察古道,从其俭者。大减损乘舆服御器物,三分去二;择后宫贤者,留二十人,馀悉归之,及诸陵园女无子者,宜悉遣;厩马可无过数十匹,独舍长安城南苑地,以为田猎之囿。方今天下饥馑,可无大自损减以救之称天意乎!天生圣人,盖为万民,非独使自娱乐而已也。”天子纳善其言,下诏,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;太仆减谷食马;水衡省肉食兽。
  臣光曰:忠臣之事君也,责其所难,则其易者不劳而正;补其所短,则其长者不劝而遂。孝元践位之初,虚心以问禹,禹宜先其所急,后其所缓。然则优游不断,谗佞用权,当时之大患也,而禹不以为言;恭谨节俭,孝元之素志也,而禹孜孜而言之,何哉!使禹之智足不以知,乌得为贤!知而不言,为罪愈大矣!
  匈奴呼韩邪单于复上书,言民众困乏。诏云中、五原郡转谷二万斛以给之。
  是岁,初置戊己校尉,使屯田车师故地。
  孝元皇帝上初元二年(甲戌,公元前四七年)
  春,正月,上行幸甘泉,郊泰畤。乐陵侯史高以外属领尚书事,前将军萧望之、光禄大夫周堪为之副。望之名儒,与堪皆以师傅旧恩,天子任之,数宴见,言治乱,陈王事。望之选白宗室明经有行散骑、谏大夫刘更生给事中,与侍中金敞并拾遗左右。四人同心谋议,劝导上以古制,多所欲匡正;上甚乡纳之。史高充位而已,由此与望之有隙。
  中书令弘恭、仆射石显,自宣帝时久典枢机,明习文法;帝即位多疾,以显久典事,中人无外党,精专可信任,遂委以政,事无小大,因显白决,贵幸倾朝,百僚皆敬事显。显为人巧慧习事,能深得人主微指,内深贼,持诡辩,以中伤人,忤恨睚眦,辄被以危法;亦与车骑将军高为表里,议论常独持故事,不从望之等。
  望之等患苦许、史放纵,又疾恭、显擅权,建白以为:“中书政本,国家枢机,宜以通明公正处之。武帝游宴后庭,故用宦者,非古制也。宜罢中书宦官,应古不近刑人之义。”由是大与高、恭、显忤。上初即位,谦让,重改作,议久不定,出刘更生为宗正。
  望之、堪数荐名儒、茂材以备谏官,会稽郑朋阴欲附望之,上书言车骑将军高遣客为奸利郡国,及言许、史弟子罪过。章视周堪,堪白:“令朋待诏金马门。”朋奏记望之曰:“今将军规抚,云若管、晏而休,遂行日昃,至周、召乃留乎?若管、晏而休,则下走将归延陵之皋,没齿而已矣。如将军兴周、召之遗业,亲日昊之兼听,则下走其庶几愿竭区区奉万分之一!”望之始见朋,接待以意;后知其倾邪,绝不与通。朋,楚士,怨恨,更求入许、史,推所言许、史事,曰:“皆周堪、刘更生教我;我关东人,何以知此!”于是侍中许章白见朋。朋出,扬言曰:“我见言前将军小过五,大罪一。”待诏华龙行污秽,欲入堪等,堪等不纳,亦与朋相结。
  恭、显令二人告望之等谋欲罢车骑将军,疏退许、史状,候望之出休日,令朋、龙上之。事下弘恭问状,望之对曰:“外戚在位多奢淫,欲以匡正国家,非为邪也。”恭、显奏:“望之、堪、更生朋党相称举,数谮诉大臣,毁离亲戚,欲以专擅权势。为臣不忠,诬上不道,请谒者召致廷尉。”时上初即位,不省召致廷尉为下狱也,可其奏。后上召堪、更生,曰:“系狱。”上大惊曰:“非但廷尉问邪!”以责恭、显,皆叩头谢。上曰:“令出视事。”恭、显因使史高言:“上新即位,未以德化闻于天下,而先验师傅。即下九卿、大夫狱,宜因决免。”于是制诏丞相、御史:“前将军望之,傅朕八年,无它罪过。今事久远,识忘难明,其赦望之罪,收前将军、光禄勋印绶;及堪、更生皆免为庶人。”
  二月,丁巳,立弟竟为清河王。
  戊午,陇西地震,败城郭、屋室,压杀人众。
  三月,立广陵厉王子霸为王。
  诏罢黄门乘舆狗马,水衡禁囿、宜春下苑、少府佽飞外池、严籞池田假与贫民。又诏赦天下,举茂材异等、直言极谏之士。
  夏,四月,丁巳,立子骜为皇太子。待诏郑朋荐太原太守张敞,先帝名臣,宜傅辅皇太子。上以问萧望之,望之以为敞能吏,任治烦乱,材轻,非师傅之器。天子使使者征敞,欲以为左冯翊,会病卒。
  诏赐萧望之爵关内侯,给事中,朝朔望。
  关东饥,齐地人相食。
  秋,七月,己酉,地复震。
  上复征周堪、刘更生,欲以为谏大夫;弘恭、石显白,皆以为中郎。
  上器重萧望之不已,欲倚以为相;恭、显及许、史子弟、侍中、诸曹皆侧目于望之等。更生乃使其外亲上变事,言“地震殆为恭等,不为三独夫动。臣愚以为宜退恭、显以章蔽善之罚,进望之等以通贤者之路。如此,则太平之门开,灾异之愿塞矣。”书奏,恭、显疑其更生所为,白请考奸诈,辞果服;遂逮更生系狱,免为庶人。
  会望之子散骑、中郎亻及亦上书讼望之前事,事下有司,复奏:“望之前所坐明白,无谮诉者,而教子上书,称引亡辜之诗,失大臣体,不敬,请逮捕。”弘恭、石显等知望之素高节,不诎辱,建白:“望之前幸得不坐,复赐爵邑,不悔过服罪,深怀怨望,教子上书,归非于上,自以托师傅,终必不坐,非颇屈望之于牢狱,塞其怏怏心,则圣朝无以施恩厚。”上曰:“萧太傅素刚,安肯就吏!”显等曰:“人命至重,望之所坐,语言薄罪,必无所忧。”上乃可其奏。冬,十二月,显等封诏以付谒者,敕令召望之手付。因令太常急发执金吾车骑驰围其第。使都至,召望之。望之以问门下生鲁国朱云,云者,好节士,劝望之自裁。于是望之仰天叹曰:“吾尝备位将相,年逾六十矣,老入牢狱,苟求生活,不亦鄙乎!”字谓云曰:“游,趣和药来,无久留我死!”竟饮鸠自杀。天子闻之惊,拊手曰:“曩固疑其不就牢狱,果然杀吾贤傅!”是时,太官方上昼食,上乃却食,为之涕泣,哀动左右。于是召显等责问以议不详,皆免冠谢,良久然后已。上追念望之不忘,每岁时遣使者祠祭望之冢,终帝之世。
  臣光曰:甚矣孝元之为君,易欺而难寤也!夫恭、显之谮诉望之,其邪说诡计,诚有所不能辨也。至于始疑望之不肯就狱,恭、显以为必无忧。已而果自杀,则恭、显之欺亦明矣。在中智之君,孰不感动奋发以厎邪臣之罚!孝元则不然。虽涕泣不食以伤望之,而终不能诛恭、显,才得其免冠谢而已。如此,则奸臣安所惩乎!是使恭、显得肆其邪心而无复忌惮者也。
  是岁,弘恭病死,石显为中书令。
  初,武帝灰南越,开置珠厓、儋耳郡,在海中洲上,吏卒皆中国人,多侵陵之。其民亦暴恶,自以阻绝,数犯吏禁,率数年壹反,杀吏;汉辄发兵击定之。二十馀年间,凡六反。至宣帝时,又再反。上即位之明年,珠厓山南县反,发兵击之。诸县更叛,连年不定。上博谋于群臣,欲大发军。待诏贾捐之曰:“臣闻尧、舜、禹之圣德,地方不过数千里,西被流沙,东渐于海,朔南暨声教,言欲与声教则治之,不欲与者不强治也。故君臣歌德,含气之物各得其宜。武丁、成王、殷、周之大仁也,然地东不过江、黄,西不过氐、羌,南不过蛮荆,北不过朔方,是以颂声并作,视听之类咸乐其生,越裳氏重九译而献,此非兵革之所能致也。以至于秦,兴兵远攻,贪外虚内而天下溃畔。孝文皇帝偃武行文,当此之时,断狱数百,赋役轻简。孝武皇帝厉兵马以攘四夷,天下断狱万数,赋烦役重,寇贼并起,军旅数发,父战死于前,子斗伤于后,女子乘亭障,孤儿号于道,老母、寡妇饮泣巷哭,是皆廓地泰大,征伐不休之故也。今关东民众久困,流离道路。人情莫亲父母,莫乐夫妇;至嫁妻卖子,法不能禁,义不能止,此社稷之忧也。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,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,快心幽冥之地,非所以救助饥馑,保全元元也。诗云:‘蠢尔蛮荆,大邦为雠。’言圣人起则后服,中国衰则先畔,自古而患之,何况乃复其南方万里之蛮乎!骆越之人,父子同川而浴,相习以鼻饮,与禽兽无异,本不足郡县置也。颛颛独居一海之中,雾露气湿,多毒草、虫蛇、水土之害;人未见虏,战士自死。又非独珠厓有珠、犀、玳瑁也。弃之不足惜,不击不损威。其民譬犹鱼鳖,何足贪也!臣窃以往者羌军言之,暴师曾未一年,兵出不逾千里,费四十馀万万;大司农钱尽,乃以少府禁钱续之。夫一隅为不善,费尚如此,况于劳师远攻,亡士毋功乎!求之往古则不合,施之当今又不便,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,《禹贡》所及,《春秋》所治,皆可且无以为。愿遂弃珠厓,专用恤关东为忧。”上以问丞相、御史。御史大夫陈万年以为当击,丞相于定国以为:“前日兴兵击之连年,护军都尉、校尉及丞凡十一人,还者二人,卒士及转输死者万人以上,费用三万万馀,尚未能尽降。今关东困乏,民难摇动,捐之议是,”上从之。捐之,贾谊曾孙也。
  孝元皇帝上初元三年(乙亥,公元前四六年)
  春,诏曰:“珠厓虏杀吏民,背畔为逆。今廷议者或言可击,或言可守,或欲弃之,其指各殊。朕日夜惟思议者之言,羞威不行,则欲诛之;狐疑辟难,则守屯田;通于时变,则忧万民。夫万民之饥饿与远蛮之不讨,危孰大焉?且宗庙之祭,凶年不备,况乎辟不嫌之辱哉!今关东大困,仓库空虚,无以相赡,又以动兵,非特劳民,凶年随之。其罢珠崖郡,民有慕义欲内属,便处之;不欲,勿强。”
  夏,四月,乙末晦,茂陵白鹤馆灾;赦天下。
  夏,旱。
  立长沙炀王弟宗为王。
  长信少府贡禹上言:“诸离宫及长乐宫卫,可减其太半以宽繇役。”六月,诏曰:“朕惟烝庶之饥寒,远离父母妻子,劳于非业之作,卫于不居之宫,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。其罢甘泉、建章宫卫,令就农。百宫各省费。条奏,毋有所讳。”
  是岁,上复擢周堪为光禄勋,堪弟子张猛为光禄大夫、给事中,大见信任。
  孝元皇帝上初元四年(丙子,公元前四五年)
  春,正月,上行幸甘泉,效泰畤。三月,行幸河东,祠后土;赦汾阴徒。
  孝元皇帝上初元五年(丁丑,公元前四四年)
  春,正月,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。三月,上行幸雍,祠五畤。
  夏,四月,有星孛于参。
  上用诸儒贡禹等之言,诏太官毋日杀,所具各减半;乘舆秣马,无乏正事而已。罢角抵、上林宫馆希御幸者、齐三服官、北假田官、盐铁官、常平仓。博士弟子毋置员,以广学者。令民有能通一经者。皆复。省刑罚七十馀事。
  陈万年卒。六月,辛酉,长信少府贡禹为御史大夫。禹前后言得失书数十上,上嘉其质直,多采用之。
  匈奴郅支单于自以道远,又怨汉拥护呼韩邪而不助己,困辱汉使者乾江乃始等;遣使奉献,因求侍子。汉议遣卫司马谷吉送之,御史大夫贡禹、博士东海匡衡以为:“郅支单于乡化末醇,所在绝远,宜令使者送其子,至塞而还。”吉上书言:“中国与夷狄有羁縻不绝之义,今既养全其子十年,德泽甚厚,空绝而不送,近从塞还,示弃捐不畜,使无乡从之心,弃前恩,立后怨,不便。议者见前江乃无应敌之数,智勇俱困,以致耻辱,即豫为臣忧。臣幸得建强汉之节,承明圣之诏,宣谕厚恩,不宜敢桀。若怀禽兽心,加无道于臣,则单于长婴大罪,必遁逃远舍,不敢近边。没一使以安百姓,国之计,臣之愿也。愿送到庭。”上许焉。既到,郅支单于怒,竟杀吉等;自知负汉,又闻呼韩邪益强,恐见袭击,欲远去。会康居王数为乌孙所困,与诸翕侯计,以为:“匈奴大国,乌孙素服属之。今郅支单于困在外,可迎置东边,使合兵取乌孙而立之,长无匈忧矣。”即使使到坚昆,通语郅支。郅支素恐,又怨乌孙,闻康居计,大说,遂与相结,引兵而西。郅支人众中寒道死,馀财三千人。到康居,康居王以女妻郅支,郅支亦以女予康居王,康居甚尊敬郅支,欲倚其威以胁诸国。郅支数借兵击乌孙,深入至谷城,杀略民人,驱畜产去。乌孙不敢追。西边空虚不居者五千里。
  冬,十二月,丁末,贡禹卒。丁已,长信少府薛广德为御史大夫。
  孝元皇帝上永光元年(戊寅,公元前四三年)
  春,正月,上行幸甘泉,郊泰畤。视毕,因留射猎。薛广德上书曰:“窃见关东困极,人民流离。陛下日撞亡秦之钟,听郑、卫之乐,臣诚悼之。今士卒暴露,从官劳倦,愿陛下亟反宫,思与百姓同忧乐,天下幸甚!”上即日还。
  二月,诏:“丞相、御史举质朴、敦厚、逊让、有行者,光禄岁以此科第郎、从官。”
  三月,赦天下。
  雨雪、陨霜,杀桑。秋,上酎祭宗庙,出便门,欲御楼船。薛广德当乘舆车,免冠顿首曰:“宜从桥。”诏曰:“大夫冠。”广德曰:“陛下不听臣,臣自刎,以血污车轮,陛下不得入庙矣!”上不说。先驱光禄大夫张猛进曰:“臣闻主圣臣直。乘船危,就桥安,圣主不乘危。御史大夫言可听。”上曰:“晓人不当如是邪!”乃从桥。
  九月,陨霜杀稼,天下大饥。丞相于定国,大司马、车骑将军史高,御史大夫薛广德,俱以灾异乞骸骨。赐安车、驷马、黄金六十斤,罢。太子太傅韦玄成为御史大夫。广德归,县其安车,以传示子孙为荣。
  帝之为太子也,从太中大夫孔霸受《尚书》。及即位,赐霸爵关内侯,号褒成君,给事中。上欲致霸相位,霸为人谦退,不好权势,常称“爵位泰过,何德以堪之!”御史大夫屡缺,上辄欲用霸;霸让位,自陈至于再三。上深知其至诚,乃弗用。以是敬之,赏赐甚厚。
  戊子,侍中,卫尉王接为大司马、车骑将军。
  石显惮周堪、张猛等,数谮毁之。刘更生惧其倾危,上书曰:“臣闻舜命九官,济济相让,和之至也。众臣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,故箫《韶》九成,凤皇来仪。至周幽,厉之际,朝廷不和,转相非怨,则日月薄食,水泉沸腾,山谷易处,霜降失节。由此观之,和气致祥,乖气致异,祥多者其国安,异众者其国危。天地之常经,古今之通义也。今陛下开三代之业,招文学之士,优游宽容,使得并进。今贤不肖浑肴,白黑不分,邪正杂糅,忠谗并进;章交公车,人满北军,朝臣舛午,胶戾乖剌,更相谗诉,转相是非;所以营惑耳目,感移心意,不可胜载,分曹为党,往往群朋将同心以陷正臣。正臣进者,治之表也;正臣陷者,乱之机也;乘治乱之机,未知孰任,而灾异数见,此臣所以寒心者也。初元以来六年矣,按春秋六年之中,灾异未有稠如今者也。原其所以然者,由谗邪并进也;谗邪之所以并进者,由上多疑心,既已用贤人而行善政,如或谮之,则贤人退而善政还矣。夫执狐疑之心者,来谗贼之口;持不断之意者,开群枉之门;谗邪进则众贤退,群枉盛则正士消。故《易》有《否》、《泰》,小人道长,君子道消,则政日乱;君子道长,小人道消,则政日治。昔者鲧、共工、驩兜与舜、禹杂处尧朝,周公与管、蔡并居周位,当是时,迭进相毁,流言相谤,岂可胜道哉!帝尧、成王能贤舜、禹、周公而消共工、管、蔡,故以大治,荣华至今。孔子与季、孟偕仕于鲁,李斯与叔孙俱宦于秦,定公、始皇贤季、孟、李斯而消孔子、叔孙,故以大乱,污辱至今。故治乱荣辱之端,在所信任;信任既贤,在于坚固而不移。《诗》云:‘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,言守善笃也。《易》曰:‘涣汗其大号’,言号令如汗,汗出而不反者也。今出善令未能逾时而反,是反汗也;用贤未能三旬而退,是转石也。《论语》曰:‘见不善如探汤。’今二府奏佞诌不当在位,历年而不去。故出令则如反汗,用贤则如转石,去佞则如拨山,如此,望阴阳之调,不亦难乎!是以群小窥见间隙,缘饰文字,巧言丑诋,流言、飞文哗于民间。故《诗》云:‘忧心悄悄,愠于群小,’小人成群,诚足愠也。昔孔子与颜渊、子贡更相称誉,不为朋党;禹、稷与皋陶传相汲引,不为比周,何则?忠于为国,无邪心也。今佞邪与贤臣并交戟之内,合党共谋,违善依恶,歙歙訿々,数设危险之言,欲以倾移主上,如忽然用之,此天地之所以先戒,灾异之所以重至者也。自古明圣未有无诛而治者也,故舜有四放之罚,孔子有两观之诛,然后圣化可得而行也。今以陛下明知,诚深思天地之心,览《否》、《泰》之卦,历周、唐之所进以为法,原秦、鲁之所消以为戒,考祥应之福。省灾异之祸,以揆当世之变,放远佞邪之党,坏散险诐之聚,杜闭群枉之门,方开众正之路,决断狐疑,分别犹豫,便是非炳然可知,则百异消灭而众祥并至,太平之基,万世之利也。”显见其书,愈与许、史比而怨更生等。
  是岁,夏寒,日青无光,显及许、史皆言堪、猛用事之咎。上内重堪,又患众口之浸润,无所取信。时长安令杨兴以材能幸,常称誉堪,上欲以为助,乃见问兴:“朝臣龂龂不可光禄勋,何邪?”兴者,倾巧士,谓上疑堪,因顺指曰:“堪非独不可于朝廷,自州里亦不可也!臣见众人闻堪与刘更生等谋毁骨肉,以为当诛;故臣前书言堪不可诛伤,为国养恩也。”上曰:“然此何罪而诛?今宜奈何?”兴曰:“臣愚以为可赐爵关内侯,食邑三百户,勿令典事。明主不失师傅之恩,此最策之得者也。”上于是疑之。
  司隶校尉琅邪诸葛丰始以特立刚直著名于朝,数侵犯贵戚,在位多言其短。后坐春夏系治人,徙城门校尉。丰于是上书告堪、猛罪,上不直丰,乃制诏御史:“城门校尉丰,前与光禄勋、光禄大夫猛在朝之时,数称言堪、猛之美。丰前为司隶校尉,不顺四时,修法度,专作苛暴以获虚威;朕不忍下吏,以为城门校尉。不内省诸己,而反怨堪、猛以求报举,告按无证之辞,暴扬难验之罪,毁誉恣意,不顾前言,不信之大也。朕怜丰之耆老,不忍加刑,其免为庶人!”又曰:“丰言堪、猛贞信不立,朕闵而不治,又惜其材能未有所效,其左迁堪为河东太守,猛槐里令。”
  臣光曰:诸葛丰之于堪、猛,前誉而后毁,其志非为朝廷进善而去奸也,欲比周求进而已矣。斯亦郑朋、杨兴之流,乌在其为刚直哉!人君者,察美恶,辨是非,赏以劝善,罚以惩奸,所以为治也。使丰言得实,则丰不当绌;若其诬罔,则堪、猛何辜焉!今两责而俱弃之,则美恶、是非果何在哉!
  贾捐之与杨兴善。捐之数短石显,以故不得官,稀复进见;兴新以材能得幸。捐之谓兴曰:“京兆尹缺,使我得见,言君兰,京兆尹可立得。”兴曰:“君房下笔,言语妙天下;使君房为尚书令,胜五鹿充宗远甚。”捐之曰:“令我得代充宗,君兰为京兆,京兆,郡国首,尚书,百官本,天下真大治,士则不隔矣!”捐之复短石显,兴曰:“显方贵,上信用之;今欲进,第从我计,且与合意,即得入矣!”捐之即与兴共为荐显奏,称誉其美,以为宜赐爵关内侯,引其兄弟以为诸曹;又共为荐兴奏,以为可试守京兆尹。石显闻知,白之上,乃下兴、捐之狱,令显治之,奏“兴,捐之怀诈伪,更相荐誉,欲得大位,罔上不道!”捐之竟坐弃市,兴髡钳为城旦。
  臣光曰:君子以正攻邪,犹惧不克。况捐之以邪攻邪,其能免乎!
  徙清河王竟为中山王。
  匈奴呼韩邪单于民众益盛,塞下禽兽尽,单于足以自卫,不畏郅支,其大臣多劝单于北归者。久之,单于竟北归庭,民众稍稍归之,其国遂定。
  孝元皇帝上永光二年(己卯,公元前四二年)
  春,二月,赦天下。
  丁酉,御史大夫韦玄成为丞相;右扶风郑弘为御史大夫。
  三月,壬戌朔,日有食之。
  夏,六月,赦天下。
  上问给事中匡衡以地震日食之变,衡上疏曰:“陛下躬圣德,开太平之路,闵愚吏民触法抵禁,比年大赦,使百姓得改行自新,天下幸甚!臣窃见大赦之后,奸邪不为衰止,今日大赦,明日犯法,相随入狱,此殆导之未得其务也。今天下俗,贪财贱义,好声色,上侈靡,亲戚之恩薄,婚姻之党隆,苟合徼幸,以身设利;不改其原,虽岁赦之,刑犹难使错而不用也,臣愚以为宜壹旷然大变其俗。夫朝廷者,天下之桢干也。朝有变色之言,则下有争斗之患;上有自专之士,则下有不让之人;上有克胜之佐,则下有伤害之心;上有好利之臣,则下有盗窃之民;此其本也。治天下者,审所上而已。教化之流,非家至而人说之也;贤者在位,能者布职,朝廷崇礼,百僚敬让,道德之行,由内及外,自近者始,然后民知所法,迁善日进而不自知也。《诗》曰:‘商邑翼翼,四方之极。’今长安,天子之都,亲承圣化,然其习俗无以异于远方,郡国来者无所法则,或见侈靡而放效之;此教化之原本,风俗之枢机,宜先正者也。臣闻天人之际,精祲有以相荡,善恶有以相推,事作乎下者象动乎上,阴变则静者动,阳蔽则明者晻,水旱之灾随类而至。陛下祗畏天戒,哀闵元元,宜省靡丽,考制度,近忠正,远巧佞,以崇至仁,匡失俗,道德弘于京师,淑问扬乎疆外,然后大化可成,礼让可兴也。”上说其言,迁衡为光禄大夫。
  荀悦论曰:夫赦者,权时之宜,非常典也。汉兴,承秦兵革之后,大愚之世,比屋可刑,故设三章之法,大赦之令,荡涤秽流,与民更始,时势然也。后世承业,袭而不革,失时宜矣。若惠、文之世,无所赦之。若孝景之时,七国皆乱,异心并起,奸诈非一;及武帝末年,赋役繁兴,群盗并起,加以太子之事,巫蛊之祸,天下纷然,百姓无聊,人不自安;及光武之际,拨乱之后:如此之比,宜为赦矣。
  秋,七月,陇西羌彡姐旁种反,诏召丞相韦玄成等入议。是时,岁比不登,朝廷方以为忧,而遭羌变,玄成等漠然,莫有对者。右将军冯奉世曰:“羌虏近在竟内背畔,不以时诛,无以威制远蛮,臣愿帅师讨之!”上问用兵之数,对曰:“臣闻善用兵者,役不再兴,粮不三载,故师不久暴而天诛亟决。往者数不料敌,而师至于折伤,再三发调,则旷日烦费,威武亏矣。今反虏无虑三万人,法当倍,用六万人。然羌戎,弓矛之兵耳,器不犀利,可用四万人。一月足以决。”丞相、御史、两将军皆以为:“民方收敛时未可多发,发万人屯守之,且足。”奉世曰:“不可。天下被饥馑,士马羸耗,守战之备久废不简,夷狄有轻边吏之心,而羌首难。今以万人分屯数处,虏见兵少,必不畏惧。战则挫兵病师,守则百姓不救,如此,怯弱之形见。羌人乘利,诸种并和,相扇而起,臣恐中国之役不得止于四万,非财币所能解也。故少发师而旷日,与一举而疾决,利害相万也。”固争之,不能得。有诏,益二千人。于是遣奉世将万二千人骑,以将屯为名,典属国任立、护军都尉韩昌为偏裨,到陇西,分屯三处。昌先遣两校尉与羌战,羌虏盛多,皆为所破,杀两校尉。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,愿益三万六千人,乃足以决事。书奏,天子大为发兵六万馀人。八月,拜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以助之。冬,十月,兵毕至陇西,十一月,并进,羌虏大破,斩首数千级,馀皆走出塞。兵未决间,汉复发募士万人,拜定襄太守韩安国为建威将军,未进,闻羌破而还。诏罢吏士,颇留屯田,备要害处。

资治通鉴,第二十八卷,汉记二十

4. 《资治通鉴·汉纪五》

公元前187年
  
 冬季,吕后提出册封吕氏外戚为诸侯王,征询丞相王陵意见,王陵说,高帝刑白马盟曰:‘非刘氏而王,天下共击之。’今王吕氏,非约也。太后不悦。于是问陈平周勃。陈平周勃说,高帝定天下,王子弟;今太后称制,王诸吕,无所不可。太后喜,退朝之后,王陵责备陈平周勃,说,当时高帝饮血盟誓时,你们都在场,现在这样说,怎么对得起高帝呢。陈平周勃对王陵说,当面谏阻,我们不如您,但是安定国家,确保刘氏天下,您不如我们。王陵无以应之。
  
 十一月,王陵被升为太傅,明升暗降,夺去实权,于是王陵称病,被免职回家。任命陈平为右丞相,侯审食其为左丞相。
  
 太后追封其去世的父亲临泗侯吕公为宣王,追封其兄周吕令武侯吕泽为悼武王,打算以此作为分封吕氏为王的开端。
  
 四月太后晋封号称是孝惠帝之子的刘山为襄城侯,刘朝为轵侯,刘武为壶关侯。立号称是孝惠帝之子的刘强为淮阳王,刘不疑为恒山王。吕后暗示朝臣立悼武王吕泽的长子郦侯吕台为吕王。
  
 公元前186年
  
 五月初九太后封楚元王之子刘郢客为上邳侯,封齐悼惠王之子刘章为朱虚侯,令二人入宫担任侍卫,并把吕禄的女儿嫁给刘章为妻。
  
 公元前185年
  
 夏季,长江、汉水泛滥成灾,淹没了四千多户人家。
  
 伊水、洛水泛滥,冲毁了一千六百多户人家的房屋。汝水泛滥,冲毁了八百户人家的房屋。
  
 公元前184年
  
 少帝逐渐年长,自知并非惠帝张皇后的儿子后说,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?我壮,即为变。吕后知道了,把少帝关起来囚禁,说他生病了,任何人都不能见到。对群臣说,今皇帝病久不已,失惑昏乱,不能继嗣治天下。其代之。群臣皆顿首言,皇太后为天下齐民计,所以安宗庙、社稷甚深。群臣顿首奉诏。遂废帝,幽杀之。五月,吕后立恒山王刘义为皇帝,改名为刘弘。
  
 公元前183年
  
 春季南越王赵佗自称南越武帝,发兵进攻长沙国,打败几个县的守军之后离去。(发兵原因见故事一)
  
 公元前182年
  
 十月,太后因为吕王吕嘉在生活上骄恣乱法,废其王位。十一月,太后改立吕肃王吕台的弟弟吕产为吕王。
  
 匈奴侵略狄道,进攻阿阳。
  
 公元前181年
  
 十二月匈奴发兵进攻狄道,掳掠去两千多人。
  
 二月,太后改封梁王刘恢为赵王,改封吕王吕产为梁王。梁王吕产并不到封国去,而在朝中做皇帝太傅。
  
 陈平担心诸吕横暴,自己又无力制止,恐怕大祸临头,于是在家苦思对策,这时陆贾拜访陈平,二人商议计策,于是陈平联系周勃串通一气来控制局势。
  
 太后封立其兄之子吕禄为赵王,追尊吕禄的父亲建成侯吕释之为赵昭王。
  
 太后派遣隆虑侯周灶领兵进攻南越国。
  
 公元前180年
  
 十月太后封立吕肃王之子东平侯吕通为燕王;封吕通之弟吕庄为东平侯。
  
 长江、汉水泛滥成灾,冲毁了一万多户百姓家园。
  
 七月七月,太后病重,于是下令任命赵王吕禄为上将军,统领北军,吕产统领南军。并告诫他们说,你们务必要统率禁军,严守宫廷,千万不要为送丧而轻离重地,以免被人所制!
  
 三十日太后去世。命吕王吕产为相国,以吕禄之女为皇后。朝廷改任左丞相审食其为皇帝太傅。
  
 朱虚侯刘章打算诛除吕氏,立齐王为皇帝。齐王密谋发兵。
  
 八月二十六日,齐王准备派人杀国相召平,召平得知,发兵包围王宫。魏勃(齐王的人)骗召平说,齐王发兵不对的,我帮您把齐王抓起来,召平信以为真,让魏勃指挥军队。魏勃包围相府,召平自杀。于是,齐王命驷钧为相,魏勃为将军,祝午为内史,征发齐国的全部兵员。
  
 齐王诓骗琅邪王刘泽,让他来指挥部队,刘泽信以为真,被扣留,琅邪国兵马被齐王全部征发由齐王统领。琅邪王对齐王说,我年长,现在皇位不定,让我来劝大家立你当皇帝,齐王觉得有理,把他放走并送行。齐王出兵向西攻济南国;齐王还致书于各诸侯王,历数吕氏的罪状,表明自己起兵灭吕的决心。
  
 吕产等人知道齐王发兵,让灌婴征讨,灌婴对部下说,吕氏图谋帝位,我们不能攻打齐军来加强吕氏的力量,屯兵不前,并和齐王与诸侯等互相联合,表示等吕氏变乱一起诛杀他们,齐王得到实情,于是退兵到齐国的西部边界,待机而动。
  
 太尉绛侯周勃手中没有军权。曲周侯郦商年老有病,其子郦寄与吕禄交好。周勃和陈平商议,让郦寄劝吕禄交出兵权自己做一方之主。吕禄犹豫未决。
  
 九月初十,平阳侯曹窋,前来与相国吕产议事。郎中令贾寿出使齐国返回,把吕产的处境告诉了他,并让吕产赶紧决断入据皇宫,设法自保。平阳侯曹窋听到之后,立马告诉太尉周勃。周勃想去北军军中得到军权被阻止。于是又命令郦寄和典客刘揭先去劝说吕禄。吕禄交出北军指挥权给太尉,而南军还没有被控制。陈平召来朱虚侯刘章辅佐太尉。并通知门禁卫军的卫尉说,不许相国吕产进入殿门。
  
 吕产不知吕禄已离开北军,进入未央宫,准备作乱。吕产来到殿门前,无法入内,在殿门外徘徊往来。曹窋恐怕难以制止吕产入宫,策马告知太尉。太尉还怕未必能战胜诸吕,没敢公开宣称诛除吕氏,于是让刘章立即入宫保卫皇帝。刘章进入未央宫门,见到吕产正在廷中。傍晚,刘章即率兵向吕产冲击,吕产逃走。被杀。于是,太尉派人分头逮捕所有吕氏男女,不论老小一律处斩。十一日,捕斩吕禄,将吕嬃乱棒打死,派人杀燕王吕通,废除鲁王张偃。十八日改封济川王刘太为梁王,派朱虚侯刘章去告知齐王,吕氏已被诛灭,令齐罢兵。
  
 大臣们拥立代王为帝,并暗地派人召代王入京。
  
 代王确认之后,启程。
  
 九月,二十九日代王即皇帝位。群臣按朝见皇帝的礼仪和官秩高低排班侍立。
  
 有关机构分别派人在梁王、淮阳王、恒山王和少帝的住处杀死他们。
  
 公元前179年
  
 十月文帝改封琅邪王刘泽为燕王;封立赵幽王之子刘遂为赵王。
  
 陈平请求辞职,告知文帝打算把位置让给周勃。
  
 十一月初八文帝将陈平调任为左丞相,任命太尉周勃为右丞相,大将军灌婴为太尉。
  
 十二月,文帝下诏废除连坐法令。
  
 正月,文帝立刘启为太子。
  
 文帝下诏救济鳏、寡、孤、独和穷困的人。并下令,优待年长的老人。
  
 四月,齐国、楚国发生地震,二十九座山在同一天中崩裂,大水溃涌而出。
  
 文帝下诏朕不受献也。其令四方毋求来献。
  
 文帝平常政事的问答,周勃不能回应,陈平对答如流,周勃请求辞去丞相职务,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。
  
 八月二十日文帝罢免了右丞相周勃,左丞相陈平一人担任丞相。
  
 当初,隆虑侯周灶领兵进攻南越国,失利,后来朝廷权利交替,于是撤兵,南越国赵佗,乘坐供天子专用的黄屋左纛车,自称皇帝,与汉朝皇帝相同。
  
 文帝下令,为赵佗在真定的父母亲的坟墓设置专司守墓的民户,按每年四季祭祀;又召来赵佗的兄弟,用尊贵的官位和丰厚的赏赐表示优宠。派陆贾出使,书信非常委婉谦逊,希望二家互通使者往来,恢复原有的良好关系。
  
 赵佗见了文帝书信,十分惶恐,顿首谢罪;表示愿意遵奉皇帝明诏,永为藩国臣属,遵奉贡纳职责。并回信道歉说,改号为王,不敢再称帝了。
  
 文帝得知河南郡守吴公治理地方的政绩为天下第一,就召他入朝做廷尉。吴公推荐洛阳人贾谊,文帝就召贾谊进京做博士官。一年后破格提升他做了太中大夫。当时贾谊年仅二十多岁。
  
 公元前178年
  
 十月,陈平去世。
  
 十一月,周勃出任丞相。
  
 文帝每次上朝,郎官和从官进呈奏疏,他都要停下辇车接受。奏疏所说的,如不可采用就放到一边,如可用就加以采用,未尝不深加赞赏。
  
 贾谊上书国家贫弊,正月十五日,文帝下诏举行“藉田”仪式,皇帝亲自耕作,为天下臣民做出表率。
  
 五月,文帝下诏,废除诽谤罪’和‘妖言罪’。
  
 
  
  
 故事一
  
 有关官员奏请太后禁止南越国的关市中的铁器输出。南越王赵佗说:“高帝立我为王,使节往来,贸易不断。现在高后听信谗言,视我南越为蛮夷之国,禁绝物品贸易交流;这一定是长沙王的计谋,他想倚仗朝廷的势力击灭我南越国,统治长沙和南越两国之地,自己立功。”
  
 故事二
  
 太后召赵幽王刘友进京。刘友娶吕家之女为王后,但不爱她,而爱其他姬妾。这位吕姓王后一怒之下,离开赵国,向太后诬告刘友说:“赵王曾说:‘吕氏怎么能称王!待太后百年之后,我必定击灭吕氏。’”太后因此召赵王。赵王刘友到京,被安置于官邸中,见不到太后。太后令卫士包围其官邸,断绝饮食供应;赵国群臣有悄悄去给刘友偷送饮食的,一概逮捕论罪。赵王刘友饿死,按平民的礼仪,葬于长安城外的平民墓地。
  
 故事三
  
 吕嬃之女是将军、营陵侯刘泽的妻子。刘泽是高祖的远支堂弟。齐人田生为刘泽向大谒者张卿说:“太后封诸吕为王,诸位大臣并不全都心服。营陵侯刘泽,在刘氏宗室中年龄最长,如果你现在能向太后建议封刘泽为王,那么,吕氏受封为王的格局就会更加稳定了。”张卿入宫报告太后,太后以为很有道理,就分割齐国的琅邪郡为诸侯国,封刘泽做了琅邪王。
  
 故事三
  
 赵王刘恢自从被改封到赵地之后,心情郁郁不乐。太后把吕产的女儿配给刘恢为王后,王后左右从官都是吕氏,擅权干政,并暗地监视赵王言行,赵王不能自做主张,处处受制。赵王所宠爱的一个美姬,也被王后派人用毒酒毒死。六月,赵王刘恢无法克制悲愤而自杀。太后闻知此事,认为赵王因一妇人而轻弃事奉宗庙的大礼,不许他的后人继承赵国王位。
  
 故事四
  
 这一时期,诸吕把持朝政;朱虚侯刘章,年方二十,身强力壮,对刘氏宗室不能执掌政权心怀不满。他曾经在后宫侍奉太后参加酒宴,太后令刘章为监酒官。刘章自己请求说:“我本是将门之后,请太后允许我按军法监酒。”太后回答:“可以。”酒酣之时,刘章请求吟唱一首《耕田歌》;太后准许。刘章吟唱道:“深耕播种,株距要疏;不是同种,挥锄铲除!”太后知其歌中所指,默然无语。一会儿,参加宴席的诸吕中有一人醉酒,避席离去,刘章追上来,拔剑斩了此人,还报太后说:“有一人逃酒而走,我以军法将他处斩!”太后及左右人等都大吃一惊,但因业已同意他以军法监酒,也就无法将他治罪;于是散度。从此之后,诸吕都很惧怕朱虚侯刘章,即便是朝廷大臣也都要倚重他,刘氏宗室的势力由此而增强。
  
 故事五
  
 吕禄信任郦寄,经常结伴外出游猎,途中曾前往拜见其姑母吕嬃。吕嬃大怒说:“你身为上将而轻易地离军游猎,吕氏如今将无处容身了!”吕把家中的珠玉、宝器全拿出来,抛散到堂下,说:“不要为别人守着这些东西了!”
  
 故事六
  
 朝廷对诛灭诸吕的人论功行赏,右丞相周勃以下,都被增加封户和赐金,数量各有差别。绛侯周勃散朝时小步疾行退出,十分得意;文帝对绛侯以礼相待,很为恭敬,经常目送他退朝。担任郎中的安陵人袁盎谏阻文帝说:“诸吕骄横谋反,大臣们合作将吕氏诛灭。那时,丞相身为太尉,掌握兵权,才天缘凑巧建立了这番功劳。现在,丞相好像已有对人主骄矜的神色,陛下却对他一再谦让;臣子和君主都有失礼节,我私下认为陛下不该如此!”以后朝会时,文帝越来越庄重威严,丞相周勃也就越来越敬畏。
  
 故事七
  
 文帝下诏书说:“群臣都要认真思考朕的过失和朕所未知、未见的问题,并请大家告知朕。还请大家向朝廷荐举贤良、方正、能直言极谏的人,以便帮助朕的不足。”于是派他们分别任职。命令务必减轻徭役赋税以便利百姓;罢废卫将军;太仆将现有马匹仅留下够朝廷使用的,其余马匹全部拨给驿站使用。
  
 故事八
  
 文帝所宠幸的慎夫人,在宫中经常与皇后同席而坐。等到她们一起到郎官府衙就坐时,袁盎把慎夫人的坐席排在下位。慎夫人恼怒,不肯入坐;文帝也大怒,站起身来,返回宫中。袁盎借此机会上前规劝文帝说:“我听说‘尊卑次序严明,就能上下和睦’。现在,陛下既然已册立了皇后,慎夫人只是妾,妾怎么能与主人同席而坐呢!况且如果陛下真的宠爱慎夫人,就给她丰厚的赏赐;而陛下现在宠爱慎夫人的做法,恰恰会给慎夫人带来祸害。陛下难道不见‘人彘’的悲剧吗!”文帝这才醒悟,转怒为喜,召来慎夫人,把袁盎的话告诉了她。慎夫人赐给袁盎黄金五十斤以示感谢。

5. 翻译:《资治通鉴.汉纪六》

张释之 
字季,汉南阳郡堵阳(今方城县)人。汉代名宦。初以家资五百万选为骑郎,为汉文帝之侍从官,十年得不到升迁,因不知名欲辞归。中郎将援盎知其贤,遂向文帝推荐,得到文帝召见。他向文帝陈述秦灭、汉兴之原因,得文帝赞赏,始迁谒者仆射。他力主务实,反对善辩,凡事善讲原则。文帝重用他,拜为中大夫,再迁中郎将。后升任为廷尉,位列九卿。太长了……我只能翻译一部分,还不一定对。初,南阳张释之为骑郎,十年不得调,欲免归。袁盎知其贤而荐之,为谒者仆射。最初,南阳的张释之做骑郎这个官,十年也没升职,就要辞官。袁盎知道他很有能力,推荐他。他就做了谒者仆射这个官。释之从行,登虎圈,上问上林尉诸禽兽簿。张释之随行,走到虎圈旁边,皇帝问上林尉,各种飞禽走兽(登记)的册子。十馀问,尉左右视,尽不能对。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。十几个问题,这个上林尉左看看右看看答不出来。看管虎圈的啬夫出来代替上林尉做了回答。上所问禽兽簿甚悉,欲以观其能;口对响应,无穷者。(啬夫把)皇帝问的问题都做了详细的回答,想让皇帝赏识他,他对答如流,回声不停。帝曰:“吏不当若是邪!尉无赖!”乃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。皇帝说:“当官该这样,那个上林尉没能耐!”于是下旨叫啬夫做上林令。释之久之前,曰:“陛下以绛侯周勃何如人也?”上曰:“长者也。”又复问:“东阳侯张相如何如人也?”上复曰:“长者。”张释之过了一会儿上前,道:“陛下认为绛侯周勃这人咋样?”皇帝说:“长者(老头子)。”张释之又问:东阳侯张相这人咋样?”皇帝又说:“长者。”释之曰:“夫绛侯、东阳侯称为长者,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口,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!且秦以任刀笔之吏,争以亟疾苛察相高。其敝,徒文具而无实,不闻其过,陵迟至于土崩。今陛下以啬夫口辨而超迁之,臣恐天下随风而靡,争为口辨而无其实。夫下之化上,疾于景响,举错不可不审也。”张释之说:“绛侯和东阳侯被称为长者,这两人议论事的时候都不善言谈,难道让人效仿这个喋喋不断伶牙俐齿的啬夫吗?秦朝重要刀笔的官,所以官吏们都争相以办事苛责为标准。这弊端,都只有表面没有实际,所以秦朝听不到它的过错,国家衰弱瓦解。陛下现在认为啬夫口才好而越级升迁。我怕天下都追随这股风气,争口舌之利而不办实事。下面的人被上面的人影响,立刻响应,做事不能不审查。”帝曰:“善!”乃不拜啬夫。上就车,诏释之参乘。徐行,问释之秦之敝,具以质言。至宫,上拜释之为公车令。 皇帝说:“好!”于是不让啬夫做大官。皇帝上车,叫张释之陪坐。慢慢走,皇帝问张释之秦朝的弊端,张释之据实以答。到了皇宫,皇帝让张释之做公车令。还有两段,太长了……

翻译:《资治通鉴.汉纪六》

6. 翻译:《资治通鉴.汉纪六》

初,南阳张释之为骑郎
最初的时候,南阳张释之还是个骑郎。。。

良久,上曰:“廷尉当是也。” 
许久,皇帝才说:“廷尉就应该这样啊。”

7. 资治通鉴汉纪二十六翻译

《资治通鉴汉纪二十六》部分内容翻译如下:
翻译:京兆尹张敞也上书规劝汉宣帝说:“希望明主经常忘掉乘车骑马的嗜好,疏远方士的虚言妄语,留心于帝王之术,太平盛世可望出现。”于是汉宣帝将担任待诏的方士全部罢斥。最初,自赵广汉死后,担任京兆尹一职的人都不称职,只有张敞能继续赵广汉的政绩,他的谋略、聪明虽不如赵广汉,但能以儒家经术加以辅助。
原文:京兆尹张敞亦上疏谏曰:“愿明主时忘车马之好,斥远方士之虚语,游心帝王之术,太平庶几可兴也。”上由是悉罢尚方待诏。初,赵广汉死后,为京兆尹者皆不称职,唯敞能继其迹;其方略、耳目不及广汉,然颇以经术儒雅文之。

作者司马光介绍
司马光,字君实,号迂叟,陕州夏县涑水乡人,出生于光州光山。世称涑水先生。北宋史学家、文学家,自称西晋安平献王司马孚之后代。
宋仁宗宝元元年,进士及第,累迁龙图阁直学士。宋神宗时,反对王安石变法,离开朝廷十五年,主持编纂了编年体通史《资治通鉴》。历仕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四朝,官至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。元祐元年,去世,追赠太师、温国公,谥号文正。名列“元祐党人”,配享宋哲宗庙廷,图形昭勋阁;从祀于孔庙,称“先儒司马子”;从祀历代帝王庙。
以上内容参考个人图书馆-资治通鉴第二十六卷全文,翻译赏析

资治通鉴汉纪二十六翻译

8. 读史增智:《资治通鉴》之汉纪十三(06)

  【原文】 
   是岁,汉使涉何诱谕,右渠终不肯奉诏。何去至界上,临浿水,使御刺杀送何者朝鲜裨王长,即渡,驰入塞,遂归报天子曰:“杀朝鲜将。”上为其名美,即不诘,拜何为辽东东部都尉。朝鲜怨何,发兵袭攻杀何。
    【译文】 
   这一年,汉朝派使臣涉何前去劝诱卫右渠,但卫右渠始终不肯接受诏令。涉何离开朝鲜,来到边界浿水边,命驾车人刺杀了护送他的朝鲜裨王长,然后立即渡过浿水,驰入汉朝边塞,回来报告汉武帝说:“杀死了朝鲜将军。”汉武帝认为他有刺杀朝鲜人的美名,未加责备,任命他为辽东郡东部都尉。朝鲜怨恨涉何,派兵攻击辽东,将涉何杀死。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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